同盟五年 梦想五年

同盟五年 梦想五年

——郁海敏、杨舸专访  

编辑部   春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5年可以干什么?

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时间概念和生活逻辑，所以面对这个命题，即使我们给出回答的方向，也可能会得到五花八门的答案。

 

杨舸经常见诸媒体的照片是这样的：一个人靠在古代建筑的红色廊柱上，带着眼镜，抬头闭眼，一脸的陶醉，看不清面孔，让人感觉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。郁海敏更是一个神秘的人物，只见过他在杂志上谈策略，文稿还是杨舸充当记者一句句问出来的，在业内的各种活动中更是难见踪影。

但现在看他们，真觉得不像是“干大事儿”的人，两个安静斯文的上海男人，既没有迷离的夜上海沾染出的小资调调，也没有久经沙场的江湖气，郁海敏就像一杯清水简单干净，杨舸则像一杯绿茶，有了味道，但依然清淡。在过多的酒精和咖啡因逐渐麻痹广告人神经的时候，找到同盟，可能就是找到了广告原本的味道。

 

同盟极少与客户应酬，这在本土广告公司中算是异数了，惯性思维使人们觉得请客户吃饭是理所应当的，在同盟刚刚成立的那段时间，杨舸也曾经怂恿过郁海敏，只不过不习惯应酬的郁海敏同时也是个执拗的人，但是一来二去他们发现原来没有应酬也还好，对生意也没有什么影响。从此郁海敏发现一个道理：在客户面前要坚持自己的信仰，这样他可能不喜欢你，但是他会尊重你，而你请他吃饭，陪他泡澡，他可能会喜欢你，但是他不会尊重你。广告人出卖的是专业，而不是尊严，所以广告人需要的恰恰就是别人对自己专业力的尊重，而不是用尊严和信仰换来的所谓亲密关系。

杨舸和郁海敏为了共同的理想离开奥美，为了共同的理想创建了同盟，并且为了共同的理想使同盟不停地运转前行，而且依然保持是个工作的好地方。在被问到他们的理想是到底是什么，怎样才算一个工作的好地方时，杨舸给出的答案是快乐，使人和人之间彼此尊重，彼此分享。说实话我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，总觉得有点语焉不详，况且一般人的理想总该更高更远一些，但我想想身边的人，凡是那些低头干事的人，大都没有时间清楚地描述自己的理想，而那些把理想挂在嘴边上的人，倒是没有空闲去实现理想了。

同盟五年，最幸运的还是当初的执著和热忱还在，郁海敏说：“我们开这个公司的目的就是要完成我们的理想，而不是发财，如果放弃这个理想那工作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我们当初在奥美时，奥美有对人的尊重，对人的理解，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做表面文章，但是后来我们发现奥美有一些变了，当然也可能是WPP对奥美的财务要求高了，但我们有这些人在奥美就不习惯了，而你要去改变它是不可能的，所以我们就出来了，我们创办同盟去继续原来的那个梦想。

 

狡兔死，走狗烹，飞鸟尽，良弓藏。我们看到了太多同甘苦共患难却不能分享成功的例子，甚至于兄弟，也可能为了各种利益反目。

但是杨舸和郁海敏却已经成了合伙人的榜样，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，一手抓策略一手抓创意，两手都很硬。最重要的是从“白手起家”到“功成名就”的整个过程中，两个人的关系始终处在一种君子之交淡若水的状态中，至少我们看起来健康又平稳，“攘外必先安其内”，这可能也是同盟持续高速发展的关键所在。经验告诉我们，往往合伙人之间交往过密，使生活和工作交融在一起，看似亲密无间情同手足，其实往往会让生意上的事情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，从而影响了判断，最终导致大家分道扬镳。而杨舸和郁海敏在一起的感觉，既不像兄弟似的肝胆相照，也不像同学那样真挚随性，更不像同事那样点到为止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，像是一对邻居，共同面对一片草坪，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，一到周末就一起坐在院子里，两个人的躺椅离的不远，喝着下午茶，商量着草坪里种点什么植物，才能让它看起来既惹人艳羡又不流于俗套。

在被问到保持良好关系的秘诀时，杨舸说到：“两个人肯定会有分歧，但如果没有办法说服对方就要和对方背道而驰，那公司就完蛋了。所以就需要宽容，这个很重要。有时候在创意上他没有说服我，然后客户没有买单，他也不会说些闲话。如果他说：‘你看，还是我对吧。’这样就会很伤人，如果这个决定是两个人一起决定的，那么两个人都有责任，就要共同去承担。”

 

当人们都在暗自揣度同盟成功原因的时候，郁海敏给出了一个虽然在意料之中，但也普通得让人不甘心接受的答案——中西结合：“我们有一些西方的思维方法和作业的流程，再加上对中国的认识，就构成了我们独到的优势。这个对中国的认识包括两个部分，一是对中国的客户的认识，另外就是对中国的消费者的认识，中国的市场如此辽阔和复杂，你是一定要对它有感觉的。”

的确是这样，4A有一些资深的人士，从台湾或者是印度来到中国大陆，他时常会跟你这样讲：“我有一些经验，但仅能供你参考，因为我不敢下判断。”为什么？因为他对这个市场不了解。郁海敏讲到：“广告很多时候就是在下判断，这个创意表现很好，也符合策略，但是它到底成不成？就完全要靠直觉判断，而这个能力往往是外籍人士最缺乏的。我们就有这个直觉，这就是我们比他们强的地方，他们有工具，有思考方法，而我们也有，但对市场的直觉他们没有。另外，从本土来看，一些公司在思考方法上会有问题，而且在自身包装上也有欠缺。你对客户讲，这个肯定对你听我的没错，可是客户凭什么听你的？就需要你把自己的实力包装起来，让漂亮的地方更漂亮。”

 

回到开始的问题：5年可以干什么？国家可以完成一个五年计划，邻居家的小孩从嗷嗷待哺到满院子乱跑，年轻人读完大学面临就业，5年间干的事很多，事情本身可大可小，成不成事就在于干事情的人。而对于同盟而言5年间除了业绩得到成倍的发展，最终要的是形成了公司的中层核心和基本的价值观。郁海敏说：“这些是基础，有了基础以后未来几年发展就会比较稳健。其实前面5年我们成长还不是很快，基本是维持在20%—30%左右，太快不是好事，因为如果你没有一个核心的价值观，发展太快就会迷失。现在即使我们俩不在公司，对作业上也没有什么影响，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，靠的就是5年来形成的整个体系。”

可能是因为比较顾家的原因，杨舸的说法就都是生活的味道了：“关于成长的问题当然每个人都希望要快，可是很多时候事情不是这样的。比如处在少儿期的小孩子有时候会几个月或者是半年不长了，你就担心是不是吃的太少了，而还在你担心的时候，他又开始疯长，这时你可能又会想会不会吃的太多了。如果一个小孩子一直不停地长，是不行的，等他庞大到他的身体机能无法适应的时候，就会出问题。所以说有时候增速放缓，甚至停滞都是正常的。”

在新兴媒体大行其道的今天，变化是传播业的主题，但也有很多人固守传统，虽然他们坚持的是一件事，但是因为他们的理由不同，结果也会大相径庭。

杨舸的理由是：虽然传播的形式千变万化，但跟消费者沟通的这件事情是没有变化的。他讲到：“形式的变化是很容易的，就好像我们以前拿一支笔一张纸就可以写文案，现在改成用电脑键盘写文案，可你还是在写文案，只是形式上不同而已。而如果把形式的变化摆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，就会使人把握不住方向，跟消费者沟通有不同的方法，但目的是一样的，就是我怎么去打动消费者。我们以前没有做过网络广告，但客户找到我们，尝试了一下，仍然可以成功。把概念和形式的东西去除，其实传播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。”

事实证明，同盟的坚守给了他们更多实惠。选择变化需要正确的判断和必要的运气，而选择坚守需要的则是对内功的修炼，而在杨郁二位盟主的带领下，上海“同盟”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内力，不管江湖风雨几多，“我自岿然不动”。

 

闲谈的时候，郁海敏跟我们说：“人生是场马拉松，只有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才能结账，看看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。”这其中的意思是无论做事还是做人，都必须要持之以恒，逞一时之快得到的最终都会失去，就好像电影《无间道》里的台词：“出来混，总是要还的。”这里面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不要幻想自己能够创造奇迹，人们都想创造奇迹，可是殊不知奇迹本身的涵义就是不会经常发生的事情，如果天天都在发生，那就不叫奇迹了，所以通过努力你有可能创造奇迹，但你不能惦记它。